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姚咏宁胸口。
她把儿子搂得更紧，鼻子酸得厉害，但她忍住了。
军嫂不能哭。这是她嫁进这个圈子之後学会的第一件事。
先生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她哭了三天，隔壁张太太来敲门，拎了一锅鸡汤跟她说「哭完把汤喝完，日子还是要过」。从那次之後她就很少哭了。至少不在小孩面前哭。
儿子的哭声在深夜的军眷国宅里格外响亮。这栋国宅住的大多是海军眷属，隔音不太好，她隐约听见隔壁张太太家的狗在叫，然後是张太太的声音：「花花，闭嘴！」再然後是张太太打开窗户探头出来看的声音。
姚咏宁假装没听到。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，凌晨两点零三分。再看向那艘解体的幽灵旗舰，黑色塑胶袋在日光灯管下反着廉价的光，纸盘船舵裂口处露出里面的瓦楞纸结构，像极了搁浅在沙滩上的漂流木。
船身侧面她用银色胶带贴的「铆钉」装饰，现在看起来像一排歪掉的假睫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眼眶跟着酸了起来。
先生出海两个多月了，这次巡弋任务特别长，卫星电话一周能通上五分钟就算奢侈。
上次通话是五天前，先生在机舱里趁着值更空档打来，背景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声，他得扯着喉咙喊她才听得清楚。
她跟他说小睿在学校画了一张「把拔的大船」，还被老师贴在教室布告栏上。
先生在那头笑了，说「叫小睿画大一点，等把拔回去贴在船上」。
她没告诉他那张画被小睿用胶水黏得太紧，撕下来的时候破了一角，小睿哭了半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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