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芝拿着抹布冲过来，一边擦一边骂，骂的是孙秀云，骂到一半自己笑了，笑得蹲下去。
我爹坐着没动，拿筷子把滑到跟前的一个盘子拨回去，说，桌布掀了是喜，菜洒了是发。
陈四水喊，把桌布掀到底，别让它兜汤。
二斗和小年两个人抓住桌布两个角，往上一提，整条桌布从桌上揭下来，抖了一下，汤水从桌布上泼到地上，滴答一片。
桌布没了，六张方桌拼成的一条长桌光着，桌面上一片碗一片菜，锅在中间咕嘟。桌腿中间那圈横撑露出来，横撑底下就是地上那个地漏。
贾德友低头看了一眼地漏，说，满斗，你这地漏今儿干净。
我说，贾哥，今儿不查。
他说，我不查，我夸。
桌布揭下来以后春芝没铺回去，她把桌布往桌尾一搭，说，就这么吃，看得清。
看得清就不一样了。桌面没了遮，桌腿中间那圈空当也看得见。我坐在长桌当中，左边是罗小霞，右边是李秀兰，赵小凤坐我对面，她男人不在，她话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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