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个屁,你桌上那盒饭没动。”她下巴朝桌角一点,盒饭盖都没揭,“我闻见卤味车剩的味儿了,罗小梅送你的你没吃。陈国栋,你这个人,账算得比谁都清,日子过得比谁都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说着把脚从鞋里往外蹬。她穿的是双黑布鞋,鞋后跟让她踩塌了,两只脚从鞋里滑出来,搁在沙发边沿上。袜子是肉色的,脚背那块破了个小洞,大脚趾头从洞里顶出来一截。她两只脚互相搓,脚脖子转,镯子从手腕滑到小臂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站一天,脚肿。”她搓着脚,说得随意,“档口窄,我一天挪不出八百步,脚底板全是汗,鞋垫能拧出水。你别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嫌。”我坐回她对面那把椅子上,“你脚搁沙发上,别搁桌上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沙发皮裂,搁桌上怕啥,你桌上还有盒饭呢。”她把脚从沙发上挪起来,往桌沿上放,够不着,又挪回沙发,挪的时候那只破袜子的大脚趾头朝我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盯着她那只脚看。她脚不算白,脚背有晒的黑印,脚趾头圆,指甲剪得秃,趾缝里让袜子焨得发白。她脚一勾,我裤裆就顶了一下,昨晚洗过,今早起来又硬,这会儿让那截脚趾头勾得往上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上了?”她把脚收回去,缩到沙发里头,膝盖并上,“陈国栋,你眼睛比你的嘴诚实。你嘴上说对账,你眼睛从我进门就在我脚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脚都搁我眼前了,我不看它我看账本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账本就在你手底下!”她把桌上的账本往我手里塞,塞完自己笑了,笑得圆脸挤成一团,“行,你看,你看脚不看账,那你倒是看啊,光看你不亏得慌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让我干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让你给我按按脚。”她把腿伸直,两只脚搁到我膝盖前头,“站一天了,酸。你是修机的,手巧,你给我按两脚,我不收你手工。就当……尾货对完了,添的项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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