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缓缓垂下了睫毛,视线落在他僧鞋前那一小方干瘪的青苔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她记得再清楚,数得再分明,也是无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“三日”当成了不可摧毁的锚石,数过了昨夜榻前的冷风,数过了今晨褪尽的尺痕,甚至在心里偷偷算计着要把每一笔经文抄得有多快,才能在期限满前换来他迈出那道坎。可在金山寺的主事僧人眼里,到了那一天,也只不过是推开门,冷眼“再看一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看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是不是非要等明觉也像她一样,学会在深渊里把心挖空,学会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,口口声声念着“弟子知错、绝无留恋”,才算心绪平稳?

        她很想冷笑着问出口,想问是不是非要明觉亲口招认她是条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、说出他从未喜欢过她半分,这场磨折才算到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话到了喉头,昨日后园池塘里浑浊的水汽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已经拿他的赤诚当做刀子,狠狠糟践过他一回了。她无论如何,也做不出在法海面前,将明觉那点拿命去换的动心,再踩进烂泥里变成讨价还价的筹码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见她久久垂首不语,淡声问:“还有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她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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